她低头,看见地毯上扔着两只东倒西歪的高跟鞋, 卷成团塞在拖鞋里,空酒瓶倒在梳妆台脚边,瓶口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残酒。
她皱了皱眉,弯腰捡起酒瓶时,昨夜零碎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——碰杯的脆响、笑得发颤的肩膀、谁哼了一半就断掉的歌。
耳根倏地热了。
乱是乱了点。
但乱得……不让人讨厌。
她走到床边,轻轻推了推慕婉清的肩膀。”婉清,叫两个人上来收拾收拾。”
声音还哑着,语气却已恢复平日的利落,“趁他回来之前弄干净,省得看了闹心。”
慕婉清含糊地嗯了一声,眼没睁,手臂却从被子里伸出来,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鲁幽的手腕。
掌心温热,带着睡意朦胧的潮气。”再五分钟……”
她嘟囔着,把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。
鲁幽任她抓了几秒,才抽出手,顺势拍了下她露在外面的小腿。”五分钟。”
她重复道,转身走向浴室。
拧开水龙头时,她瞥见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,顿了顿,掬起一捧冷水扑了上去。
鲁幽将衣物整理妥当,捡起那套花木兰戏服快步离去。
慕婉清醒来后扫视屋内狼藉,按下对讲机唤来几名年轻服务生清理现场。
她与林诗诗、江雪穿戴整齐后相继离开。
不久后四名女服务生踏入卧室,目光触及满地碎屑时齐齐一怔——昨日才收拾过的房间竟比先前更乱。
“首领也太挥霍了,”
有人低声感叹,“外面多少人连一口都求不到,
另一人附和:“富贵人的心思,我们哪猜得透。”
第三人蹲下身观察那些半透明的碎块:“为何非要碾碎呢?莫非……是放坏了?”
旁边三人立刻凑近:“什么味道?”
蹲着的服务生抿了抿嘴唇,眉心微蹙:“
正午时分,食堂长桌上铺开丰盛宴席。
鲁幽将库存的食材尽数烹制成菜肴。
当欧翼领着赵浩宇等四人踏入时,满桌色泽鲜亮的食物让他们顿住脚步。
“欧先生管这叫‘随便炒几个菜’?”
赵浩宇喉结滚动,“每道都是实打实的硬菜……我三个月没见过这般阵仗了。”
欧翼摆手示意入座,朝门外唤道:“上酒。”
两名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子端着瓷壶走进,曲线随步履摇曳生姿。
赵浩宇等人的视线顿时被攫住——这般容貌身段竟只是服务生?放在别的营地早被供作珍宝了。
空气中浮动着女子身上的淡香,未饮已先醺。
欧翼的嗓音将几人神思拉回:“动筷吧,尝尝我家厨师的手艺。”
桌间蒸腾的香气勾得人舌底生津,瓷盘里酱汁泛着油光。
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。
深红油亮的肉块堆在瓷碗里,清蒸的蟹壳透着橘红,大盘中鸡肉与青椒混杂,翠绿的菜叶点缀其间。
香气混着热气袅袅上升,钻进鼻腔。
桌边坐着几个人,却没人伸手去拿筷子。
他们的目光在菜盘上游移,喉结偶尔滑动,手指搁在膝头,微微蜷着。
赵浩宇盯着对面那人。
欧翼已经拿起木筷,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肉,送入口中。
他咀嚼得很慢,眼睛微微眯起,嘴角扬起一点弧度。
看到这表情,赵浩宇身旁的同伴碰了碰他胳膊。
几人交换眼神,终于也提起了筷子。
羊排送进嘴里时,赵浩宇整个人顿住了。
肉是温热的,骨髓的鲜混着香料气息在舌上化开,肉质紧实却毫不干柴。
他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,很响。
桌上忽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没人说话,每个人都低着头,专注地对付眼前的食物。
有人夹起虾,有人舀起汤,动作越来越快,几乎有些狼狈。
欧翼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。
他手里转着一个空酒杯,目光从一张张涨红的脸上掠过。
窗外天色灰白,风吹过营地围栏,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酒瓶很快空了一半。
赵浩宇的三个手下眼神开始飘忽,时不时瞥向站在墙边的两个女人。
她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,垂手而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欧翼朝门口扬了扬下巴。
有人快步走出去,不一会儿,帘子被掀开,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梁红站定时,桌边的呼吸声明显滞了滞。
她红衣的料子很软,贴在身上,衬得皮肤格外白。
头发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落在颈边。
赵浩宇的筷子停在半空,忘了放下。
欧翼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移开了。
他想起前夜无意间瞥见的画面——昏暗灯光下,红衣摊开在床沿,像一滩慢慢洇开的血。
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酒液滚过喉咙,有点烧。
梁红走到桌边,开始收拾空盘。
她的手指细长,动作很轻,腕骨在袖口若隐若现。
赵浩宇的一个手下盯着那截手腕,喉结又滚动了一下。
“味道还行?”
欧翼忽然开口。
赵浩宇猛地回神,连连点头:“好,太好了。
这手艺……现在哪儿还能吃到这样的。”
“喜欢就多吃点。”
欧翼笑了笑,又给自己倒上酒,“以后常来。”
他说得随意,像句客套话。
但赵浩宇听懂了。
他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,正色道:“欧哥放心,该说的,我们回去一定说。”
欧翼没接话,只是举了举杯。
梁红收走最后一个盘子时,手指无意间擦过桌沿。
赵浩宇盯着那抹红色消失在门帘后,好一会儿才转回头。
酒劲涌上来,他感到耳根发热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女人进门时的样子——红衣,白肤,碎发贴在汗湿的颈侧。
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欧翼看着窗外,天色又暗了些。
风还在吹,卷起地上的尘土,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。
他想起那些消防车,整齐地停在营地西侧,红色的车身在灰扑扑的院子里很扎眼。
这顿饭没白请。
他想。
梁红端着托盘穿过走廊,脚步声在空荡的过道里回响。
她走到后厨门口,停下,侧耳听了听食堂传来的模糊谈笑声。
然后推门进去,把脏盘子放进水池。
水龙头拧开,冷水冲在瓷盘上,溅起细小的水珠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甲缝里沾了一点酱色。
搓了很久才搓掉。
食堂里的笑声忽然大了起来,夹杂着杯盘碰撞的脆响。
她关掉水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红衣的袖子卷到肘部,露出一截小臂,上面有道浅色的旧疤。
她对着窗玻璃理了理头发。
玻璃映出一张模糊的脸,眉眼看不真切,只有那身红衣,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醒目得像一道伤口。
若不是慕光站在她身侧,欧翼的目光绝不会如此克制。
梁红察觉到了赵浩宇那行人的视线,却并未转头。
当欧翼的视线也落过来时,她非但没露出愠色,反而扬起唇角,声音里掺着恰到好处的热络:“欧总,您有什么吩咐?”
那眼神里有些东西让欧翼顿了顿——欣赏混着敬意,隐约还有些别的,像遗憾,又像别的什么,纠葛在一起,辨不分明。
欧迎着她的注视停了片刻,目光从她周身掠过,随即转向赵浩宇。”红姐,”
他抬了抬手,“这位是赵浩宇队长,市消防队的。
在城里,他的名字就是招牌。”
他顿了顿,语速放缓,“人交给你了,务必让他们尽兴。”
话尾音落下时,他朝梁红极轻地眨了下眼。
梁红何等通透,瞬间就明白了。
这是要给交易基地攒名声。
她唇角弧度深了些,冲赵浩宇一行人点头:“既然是欧总的朋友,自然不能怠慢。
赵队长,这边请——总得让你们感受感受,我们这儿最好的招待是什么滋味。”
赵浩宇几人几乎立刻站了起来。
先前按捺着的躁动此刻全浮到了脸上,只是碍于欧翼在场才没挪步。
此刻得了话,赵浩宇搓了搓手,嗓门有点发干:“欧大哥,那我们……”
欧翼也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:“去吧,别拘着。
就当回自己家。”
那几人脸上顿时绽出光来,连声道了谢,便跟着梁红往外走。
脚步声渐远,欧翼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,他才极淡地扯了下嘴角。
要不了多久,整个海城都会知道,他这儿有什么。
……
人散后,欧翼也离开了食堂。
他先去了趟二狗子待的那栋别墅。
那狗东西正趴在地毯上,见他进来,耳朵倏地竖了起来。
欧翼走过去,照着它脑门就是一指头:“再敢去招惹那头小奶牛,信不信我把你嘴打歪?”
二狗子耳朵耷拉下去,尾巴也缩了起来,一双狗眼茫然地眨巴着——主人怎么发现的?难道……主人自己也想去,正好撞见了?
想着想着,它嘴角忽然咧开,喉咙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,像在偷笑。
“啪!”
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了它嘴上。
欧翼绷紧面孔,声音里压着火气:“收起那副嬉笑模样,听明白没有?”
角落里传来含糊的呜咽,像受伤幼兽的低鸣。
处理完那点琐事,他转身走回住处。
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些晶体,一枚接一枚握进掌心。
能量如细流渗入血脉,直到最后一缕光晕消散在皮肤之下。
体内的时间刻度悄然跃过两百二十三万年的界限——突破两百万关口后,躯体的韧度与力量又攀上新阶。
此刻他站在客厅 ** ,感受着血液里奔涌的充沛精力。
若是非要形容,大约同时应付十人围攻也算不得什么。
念头忽然飘向更远处:倘若有一天突破千万年关隘,这具身体会强韧到何种境地?恐怕寻常的热武器连表皮都无法擦伤。
到那时,这颗星球上能威胁性命的事物几乎不存在。
真正需要全神戒备的,是那些从星空彼岸降临的异类。
那些存在,才是他心底最深的警钟。
《末日废土:我的属性全靠吃》— 花香醉 著。本章节 第537章 鲁幽将衣物整理妥当,捡起那套花木兰戏服快步离去。 由 栖月阅览室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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